[AI 觀點] Linux 核心撤除 AI 標註規定：工具不是問題，責任才是關鍵

[AI 觀點] Linux 核心撤除 AI 標註規定：工具不是問題，責任才是關鍵

摘要：Linux 核心撤除 AI 使用標註要求，引發工具使用與開發者責任之爭。

內容:

2026 年 10 月，Linux 核心社群決定撤除一項實施不到一年的規定：開發者提交程式碼時，不必再於變更紀錄中標註是否使用人工智慧工具。這項決定引發爭論。反對者擔心，缺少揭露機制會讓維護者更難辨識不負責任的提交；Linux 創始人林納斯·托瓦茲則主張，審查重點應是開發者是否理解並能為程式碼負責，而不是他使用了什麼工具。

爭議始於 2026 年初。Linux 核心 7.0 版的開發文件加入〈寫程式助手指南〉，要求開發者若使用進階寫程式工具協助開發或修補，便在變更紀錄中加入「Assisted-by」標籤，說明所用模型。根據 Linux 週刊主編強納森·科貝特的統計，Linux 7.3 版共合併 18,533 筆非合併變更，其中 1,884 筆帶有這項標籤，約占一成。

標註數量雖然可觀，部分維護者卻質疑它的實際價值。紅帽公司的核心維護者傑夫·雷頓於 7 月提議廢除標籤，理由包括：規定無法確保所有人如實遵守；標籤可能使核心變更紀錄成為商業模型的免費宣傳；更重要的是，知道開發者用了哪個模型，既不能證明程式碼正確，也不能取代漏洞審查。

穩定版核心維護者葛雷格·克羅哈特曼起初反對廢除，認為標籤至少能提示哪些變更值得特別留意。但到了 10 月 8 日布拉格核心維護者峰會，他改變立場，認為這套做法無法有效運作，反而增加維護者負擔。峰會形成共識後，維護者薩莎·萊文隔天送出修補程式，刪除提交指南中強制加入「Assisted-by」標籤的要求。

影像子系統開發者洛朗·潘夏爾反對直接拿掉規定。他擔心有人不理解核心運作，只把大型語言模型產生的內容複製貼上至郵件列表，成為他所稱的「人肉代理」（meat proxies）。他主張，即使取消原有標籤，也應建立其他揭露或約束機制，例如要求提交說明由人類親自撰寫，藉此表明提交者確實參與並理解工作。他也指出，規則未必能百分之百防弊，但仍能向社群清楚傳達期望；開發者的 Signed-off-by 簽名同樣無法從技術上杜絕作弊，卻仍有其規範意義。

這份憂慮並非憑空而來。科貝特的峰會記錄提到，Linux 7.3 版週期出現將近 800 名首次貢獻者；其中有些人在短時間內跨多個子系統提交複雜變更，卻未必理解修改內容，也不一定會留下來維護。對維護者而言，真正令人不安的是程式碼湧入的速度，可能超過社群理解、審查與長期維護的能力。

然而，核心安全維護者基斯·庫克質疑，靠提交說明的文風辨識 AI 並不可靠。他指出，自己也曾與模型協作撰寫提交紀錄，還曾把另一位維護者親手寫的詳細說明誤認為模型產物。人類撰寫與工具協助之間，已很難僅憑肉眼劃出清楚界線。

10 月 13 日，林納斯·托瓦茲回信反駁禁止工具的思路。他以反諷方式表示：若認為不用 AI 才能證明開發者理解程式碼，那是否也該禁止編譯器，要求所有人手寫組合語言？若要確保提交說明是親手寫的，是否連可修改錯字的文字編輯器都該禁止？他的核心論點是，社群應要求貢獻者全力以赴、真正理解自己的修改，不能把「未使用某種工具」誤當成能力證明。

到了 10 月 26 日，面對大型語言模型輸出不具確定性的質疑，托瓦茲再次指出，人類提交的結果同樣不具確定性，不同版本的編譯器也可能產生不同輸出；單靠這一點，無法構成全面排斥工具的理由。在他看來，問題是有人不理解核心，卻提交自己無法解釋或維護的變更，而不是工具本身。

企業界也出現相近觀點。Shopify 執行長託比·呂特克認為，反 AI 討論有時高估了人類日常撰寫程式碼的品質：人寫的程式碼一樣可能粗糙，AI 工具也可能協助改善。這並不表示 AI 產出可以免於審查，而是提醒人們，純手寫不等於高品質，使用工具也不必然代表缺乏能力。

目前開源社群對此仍有不同路線。System76 的桌面環境與 NetBSD 等專案，選擇限制提交 AI 生成的程式碼；Linux 核心則撤除強制標註要求，採取更重視成果與責任的做法，並嘗試運用 Sashiko 等代理式工具協助審查。

撤除標籤不代表撤除責任。Linux 核心仍保留開發者來源證明與 Signed-off-by 要求。當工具能迅速產生大量程式碼，工程師的價值不只在於寫出程式，更在於理解修改、說明判斷、修正問題，並以自己的名字承擔後果。